季晴第一次意识到事情不对，是在废弃植物温室排练房的一个寻常早晨。玻璃上不断滑落的水珠原本只是容易被忽略的细节，如今却与“学生乐队对毕业演出方向意见不一”联系在了一起。
最后，季晴在纸页末端写下自己的感受：合奏意味着给彼此空间。窗外的声音照常延续，工作仍会在明天开始，但那份被认真对待的证据已让事情有所不同。
早些时候，季晴一直相信经验能够解决大部分困难。直到今天，那些熟悉的工具、习惯和流程忽然显得不足以应对变化。季晴没有向旁人夸大异常，只在册页上写下地点、时刻以及亲眼见到的事实。
鼓手周南听完经过，先问了三个具体的问题：最早发现的是什么，哪些细节能够复核，还有谁愿意提供独立的证言。季晴发现，这些问题比一句笼统的安慰更有帮助。
他们沿着废弃植物温室排练房周边缓慢走了一圈。有人愿意讲述自己的经验，有人对外来调查抱着戒心。季晴没有争辩，而是把不同说法分开登记，避免将相互矛盾的细节硬拼成一个故事。
午后的工作被一场意外打断。玻璃上不断滑落的水珠留下的新痕迹迫使二人回头检查旧资料。他们把已经确认的内容与仍属猜测的部分分别记在纸的两侧，空白区域比想象中更大。
季晴想起最初进入废弃植物温室排练房时的目标。那时一切可以归纳为简单的任务，而现在每一个方案都牵连其他人的日常。与其快速作出漂亮的结论，不如让问题保持可被追问的形状。
傍晚，鼓手周南提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修正：把玻璃上不断滑落的水珠与另一份独立记录对照，而不是只寻找能证实原有想法的材料。季晴照做之后，发现此前忽略了条件差异。
第二轮讨论并不顺利。支持与反对的人各有理由，季晴一度担心自己无法说服任何人。鼓手周南提醒，讨论的目的并非赢得争执，而是让后续行动留下可核验的依据。
当他们终于谈到“温室隔音不足打扰邻居”时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这个发现不能立即证明全部问题，却足够说明原方案存在风险。季晴决定暂不删去任何原始记录。
这一章结束时，季晴把玻璃上不断滑落的水珠放回原处，约好下一次与鼓手周南核对资料。关于学生乐队对毕业演出方向意见不一的疑问还在，但已有一条踏实的线索通往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