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星第一次意识到事情不对，是在架空小城观星台的一个寻常早晨。铜星盘的锈斑原本只是容易被忽略的细节，如今却与“地方耕种与朝廷历法发生冲突”联系在了一起。
第二轮讨论并不顺利。支持与反对的人各有理由，顾星一度担心自己无法说服任何人。老农纪伯提醒，讨论的目的并非赢得争执，而是让后续行动留下可核验的依据。
当他们终于谈到“山谷日照与平原历法并不相同”时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这个发现不能立即证明全部问题，却足够说明原方案存在风险。顾星决定暂不删去任何原始记录。
接下来的日子要付出更多劳动。顾星把步骤拆小，一步一步检查可执行性。某些假设被否定，某些细节得到确认；每次变化都在笔记中标明缘由。
临近收工，顾星和老农纪伯重新讨论了“记录田间观测并建议调整节气”。这不是戏剧化的胜利，而是一项可以被普通人理解、检查、甚至提出异议的决定。
最后，顾星在纸页末端写下自己的感受：知识来自仰望也来自脚下。窗外的声音照常延续，工作仍会在明天开始，但那份被认真对待的证据已让事情有所不同。
早些时候，顾星一直相信经验能够解决大部分困难。直到今天，那些熟悉的工具、习惯和流程忽然显得不足以应对变化。顾星没有向旁人夸大异常，只在册页上写下地点、时刻以及亲眼见到的事实。
老农纪伯听完经过，先问了三个具体的问题：最早发现的是什么，哪些细节能够复核，还有谁愿意提供独立的证言。顾星发现，这些问题比一句笼统的安慰更有帮助。
他们沿着架空小城观星台周边缓慢走了一圈。有人愿意讲述自己的经验，有人对外来调查抱着戒心。顾星没有争辩，而是把不同说法分开登记，避免将相互矛盾的细节硬拼成一个故事。
午后的工作被一场意外打断。铜星盘的锈斑留下的新痕迹迫使二人回头检查旧资料。他们把已经确认的内容与仍属猜测的部分分别记在纸的两侧，空白区域比想象中更大。
这一章结束时，顾星把铜星盘的锈斑放回原处，约好下一次与老农纪伯核对资料。关于地方耕种与朝廷历法发生冲突的疑问还在，但已有一条踏实的线索通往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