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沈策带着整理好的笔记再次来到边境粮仓。昨天的猜想尚无证据，沈策决定从算盘珠上的木粉的来历查起，不让猜测先于事实。
当他们终于谈到“计量单位在各驿站悄悄变化”时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这个发现不能立即证明全部问题，却足够说明原方案存在风险。沈策决定暂不删去任何原始记录。
接下来的日子要付出更多劳动。沈策把步骤拆小，一步一步检查可执行性。某些假设被否定，某些细节得到确认；每次变化都在笔记中标明缘由。
临近收工，沈策和押运官梅迟重新讨论了“公开复核各站秤制”。这不是戏剧化的胜利，而是一项可以被普通人理解、检查、甚至提出异议的决定。
最后，沈策在纸页末端写下自己的感受：数字不能替代人的温饱。窗外的声音照常延续，工作仍会在明天开始，但那份被认真对待的证据已让事情有所不同。
早些时候，沈策一直相信经验能够解决大部分困难。直到今天，那些熟悉的工具、习惯和流程忽然显得不足以应对变化。沈策没有向旁人夸大异常，只在册页上写下地点、时刻以及亲眼见到的事实。
押运官梅迟听完经过，先问了三个具体的问题：最早发现的是什么，哪些细节能够复核，还有谁愿意提供独立的证言。沈策发现，这些问题比一句笼统的安慰更有帮助。
他们沿着边境粮仓周边缓慢走了一圈。有人愿意讲述自己的经验，有人对外来调查抱着戒心。沈策没有争辩，而是把不同说法分开登记，避免将相互矛盾的细节硬拼成一个故事。
午后的工作被一场意外打断。算盘珠上的木粉留下的新痕迹迫使二人回头检查旧资料。他们把已经确认的内容与仍属猜测的部分分别记在纸的两侧，空白区域比想象中更大。
沈策想起最初进入边境粮仓时的目标。那时一切可以归纳为简单的任务，而现在每一个方案都牵连其他人的日常。与其快速作出漂亮的结论，不如让问题保持可被追问的形状。
这一章结束时，沈策把算盘珠上的木粉放回原处，约好下一次与押运官梅迟核对资料。关于粮册与实储数年不符的疑问还在，但已有一条踏实的线索通往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