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论发生在一张摊开的工作台前。陈照提出了关于“小巷照明长期被忽视”的解释，却有人指出其中的漏洞。最难的不是找到答案，而是承认记录尚不完整。
最后，陈照在纸页末端写下自己的感受：一盏灯也能改变城市的尺度。窗外的声音照常延续，工作仍会在明天开始，但那份被认真对待的证据已让事情有所不同。
早些时候，陈照一直相信经验能够解决大部分困难。直到今天，那些熟悉的工具、习惯和流程忽然显得不足以应对变化。陈照没有向旁人夸大异常，只在册页上写下地点、时刻以及亲眼见到的事实。
夜班护士罗晴听完经过，先问了三个具体的问题：最早发现的是什么，哪些细节能够复核，还有谁愿意提供独立的证言。陈照发现，这些问题比一句笼统的安慰更有帮助。
他们沿着午夜路灯维修队周边缓慢走了一圈。有人愿意讲述自己的经验，有人对外来调查抱着戒心。陈照没有争辩，而是把不同说法分开登记，避免将相互矛盾的细节硬拼成一个故事。
午后的工作被一场意外打断。路灯下的橘色水洼留下的新痕迹迫使二人回头检查旧资料。他们把已经确认的内容与仍属猜测的部分分别记在纸的两侧，空白区域比想象中更大。
陈照想起最初进入午夜路灯维修队时的目标。那时一切可以归纳为简单的任务，而现在每一个方案都牵连其他人的日常。与其快速作出漂亮的结论，不如让问题保持可被追问的形状。
傍晚，夜班护士罗晴提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修正：把路灯下的橘色水洼与另一份独立记录对照，而不是只寻找能证实原有想法的材料。陈照照做之后，发现此前忽略了条件差异。
第二轮讨论并不顺利。支持与反对的人各有理由，陈照一度担心自己无法说服任何人。夜班护士罗晴提醒，讨论的目的并非赢得争执，而是让后续行动留下可核验的依据。
当他们终于谈到“旧城区的断电与交通路线交错”时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这个发现不能立即证明全部问题，却足够说明原方案存在风险。陈照决定暂不删去任何原始记录。
这一章结束时，陈照把路灯下的橘色水洼放回原处，约好下一次与夜班护士罗晴核对资料。关于小巷照明长期被忽视的疑问还在，但已有一条踏实的线索通往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