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论发生在一张摊开的工作台前。许燃提出了关于“农时灯火熄灭后四季失去规律”的解释，却有人指出其中的漏洞。最难的不是找到答案，而是承认记录尚不完整。
傍晚，农官苏禾提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修正：把灯芯里封存的盐晶与另一份独立记录对照，而不是只寻找能证实原有想法的材料。许燃照做之后，发现此前忽略了条件差异。
第二轮讨论并不顺利。支持与反对的人各有理由，许燃一度担心自己无法说服任何人。农官苏禾提醒，讨论的目的并非赢得争执，而是让后续行动留下可核验的依据。
当他们终于谈到“灯塔燃料来自一份被隐瞒的古约”时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这个发现不能立即证明全部问题，却足够说明原方案存在风险。许燃决定暂不删去任何原始记录。
接下来的日子要付出更多劳动。许燃把步骤拆小，一步一步检查可执行性。某些假设被否定，某些细节得到确认；每次变化都在笔记中标明缘由。
临近收工，许燃和农官苏禾重新讨论了“公开灯火账簿并寻找替代能源”。这不是戏剧化的胜利，而是一项可以被普通人理解、检查、甚至提出异议的决定。
最后，许燃在纸页末端写下自己的感受：秩序不应以隐瞒为代价。窗外的声音照常延续，工作仍会在明天开始，但那份被认真对待的证据已让事情有所不同。
早些时候，许燃一直相信经验能够解决大部分困难。直到今天，那些熟悉的工具、习惯和流程忽然显得不足以应对变化。许燃没有向旁人夸大异常，只在册页上写下地点、时刻以及亲眼见到的事实。
农官苏禾听完经过，先问了三个具体的问题：最早发现的是什么，哪些细节能够复核，还有谁愿意提供独立的证言。许燃发现，这些问题比一句笼统的安慰更有帮助。
他们沿着七塔城的第三灯塔周边缓慢走了一圈。有人愿意讲述自己的经验，有人对外来调查抱着戒心。许燃没有争辩，而是把不同说法分开登记，避免将相互矛盾的细节硬拼成一个故事。
这一章结束时，许燃把灯芯里封存的盐晶放回原处，约好下一次与农官苏禾核对资料。关于农时灯火熄灭后四季失去规律的疑问还在，但已有一条踏实的线索通往下一步。